中国NGO诉大众汽车排放超标获立案

【财新网】（记者 孔令钰）

2015年12月10日，绿发会诉德国大众汽车排放超标环境公益诉讼案在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

12月14日，绿发会收到受理通知书，其公益诉讼团队法律部负责人王文勇告诉财新记者，汽车尾气排放造假在业内是公开的秘密，之所以对大众汽车（中国）提起公益诉讼，因为其排放造假证据确凿，但绿发会在前期调查时，发现其他公司也有类似造假情况，今后或将提起一系列公益诉讼。

绿发会向被告提出四项诉讼请求：在媒体上向民众赔礼道歉；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和惩罚性赔偿；采取措施或替代修复措施，修复被污染损害的环境；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2015年9月，美国环保署揭开大众柴油车尾气排放造假案。随后大众汽车承认，在全球范围内涉事柴油车达1100万辆，售至中国市场的有1950辆。

对于这1950辆涉事车，大众汽车（中国）已经公布召回计划，目前正在开发相应的技术解决方案。

但中国政府尚未发布对大众的处罚措施。10月10日，大众汽车承认有1950辆涉事车售往中国。10月12日，环保部通报将“密切关注”；质检总局向市场发布风险警示通告，敦促大众汽车（中国）执行召回计划，并提醒车主尽快妥善处置。

如今国内NGO开始通过法律途径向大众汽车“发难”。绿发会副秘书长马勇告诉财新记者，在前期调查取证阶段，绿发会向质检总局申请公开“进口德国大众柴油车辆的尾气排放监测报告”，质检总局答复称此信息不存在。

10月9日，绿发会还向海关总署申请公开2015年所有进口中国搭载柴油发动机的德国大众汽车的数量、型号以及发动机型号信息。至今未得到回复。

绿发会在起诉书中认为，由于作弊软件，汽车在正常行驶状态下的氮氧化物排放量远远超过汽车生产商和被告声称的数值，污染大气，是雾霾等严重污染天气的罪魁祸首之一。

据此，起诉书称：“被告为了追求低成本高利润，进口故意制造的不合格汽车，恶意规避中国法律法规的监管，加重了大气污染，损害了民众的健康，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多部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损害后果，应该承担环境侵权的法律责任。”

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时机提起公益诉讼，也有法律适应的考虑。2016年1月1日，新修订《大气污染防治法》将施行，其中第101条规定，生产、进口、销售或者使用国家综合性产业政策目录中禁止的设备和产品，采用国家综合性产业政策目录中禁止的工艺，将处货值金额1至3倍的罚款。

关于绿发会提起的四项诉讼请求，其中被告如何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将是本案难点之一，也是目前国内环境公益诉讼共同面临的难题。绿发会认为，在后续进程中，会申请法院指定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

“我觉得这次立案，会向社会、环保执法机关发出一个积极信号，就是提醒执法机关要切实履行自己的职责。”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中国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副会长曹明德向财新记者分析，绿发会诉大众汽车，不仅是要让违法企业承担责任，也是对政府的一次提醒——中国政府相关机构既未提前发现大众汽车尾气排放造假，也没有在事后积极披露相关质检信息。

“当行政机关不勤勉履行职责的时候，非政府组织或公民个人需要通过诉讼方式，来弥补执法机关在此方面的不足。公益诉讼设计的目的就在于此。这是法治国家的应有之义。”曹明德说。

“天津二中院立案给了我们极大鼓舞，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后续结果可期。”绿发会相关负责人称，但也做好了应对困难的心理准备，因为大众汽车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诉讼对手。

绿发会全称是“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是经中国科协批准，由民政部登记注册的全国性公募基金会，独立社会团体法人，是专门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事业的公益性公募基金会。

自从新《环保法》于2015年1月1日起为环境公益诉讼“开闸”以来，全国各地环保组织提起的公益诉讼案件有40多件，22件为绿发会所提起，其中7起已经立案，分别在天津、甘肃、山东、海南、浙江、河南和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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